自勉

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

2008年4月22日星期二

胡扯红楼 by 黑鸦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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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林MM的隐势力(存在先预设书中有bug的问题)
  林家也有钱,而且是官宦门第,这些大家都说了,让我们再分析一下林家除了钱外的其他资本。林MM祖上是侯爷,传了三代,到林MM老爸,考了一个探花。说考就能考上,还是探花?这说明林家是书香传家很久了,不是一代两代。因此推断,林家跟贾家不同,是靠谋略起家,而非军功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书中没有说,林MM老爸上几代做的什么官,如果是实权官,如果是考官,那么林家的势力就非同一般了。退一万步,即使没有做实权官,你也别小瞧这个探花,这不仅仅是天子门生那么简单。同年同科,在和平时期文官体制下,那是不得了的关系网。贾家真的有权势吗?贾家的关系网,有几个是文官体系的实权官?又有多少是靠祖上的裙带官?贾家不想靠考试进入文官体系吗?肯定也想,只是贾家以军功起家,这方面底子本来就弱,再加上争气的人不多,恶性循环。而林家,本来就是文官派系,林如海又是探花,天下第二啊,那是很不得了的。再看看林如海对林MM去贾家的态度,那是很勉强的。不是眼巴巴盼着林MM过去,多少有点却不开情面的意思。这说明什么?林如海根本看不上贾家纨绔体系,希望林MM嫁给和林家相同的文官体系的人。只是亲戚,也知道宝玉还不错,加上贾母逼得紧,就同意了而已。
  林家最可惜的是林如海早死,不过如果林如海没死,林MM的婚姻问题就没太多悬念了,即使元春再无远见,也会选择林MM。但是,考虑到一个圈子的融入这样的战略问题,世家传承是很重要的。唐初世家连皇上都瞧不上,而士林的圈子,不是靠祖上的纨绔圈子那么容易混入的,那是一种气度和风范,而林MM显然是绝对继承了这一气度和风范的。
  从南北朝到唐初,世家可以传承几百年,这样的生命力,靠的绝不仅仅是财富和权位,还有智慧、远见和责任感。从红楼四大家族刹时倾覆看,贾、王、史、薛的财富和权位都不足多也。林家如果不是书中故意让林家绝后,肯定是可以继续传承的。世家对纳妾的规矩是比较多的,不是没后代就随便可以纳妾的,还有年龄什么的限制,这也是林家绝后的一个因素。
  一直认为那么写林家人丁单薄,是红楼的一个bug,只是为了要一个故事背景。不过林如海好像对跟贾家联姻并不热心。贾家嫁贾敏时,肯定挑一个比自家强,至少是不弱的家族,但是林家跟贾家的来往,貌似不如王家、薛家热情紧密,这些都说明虽然同是富贵人家,林家跟贾家在很多方面肯定是背道而驰的。
  二、林MM的才智
  大部分人同意林MM的文才,一部分人赞同林MM的理家才能。到底林MM的才智如何?结合上面的论述,举个简单的例子。林MM拍元春的马匹和薛姐姐的是多么的不同。薛姐姐着眼的是皇家气象,而林MM着眼的是“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这才是皇家气象的根本。林MM替宝玉写这个的时候是费了点心思的,而她自己写得那个才是胡乱拼凑,即使如此,林MM那个,也带着清新和骄傲。林 MM的才智,是从大处着手,而其眼光,是很长远的。而元春显然没有这样的远见和才智去体会林MM的智慧。因此,元春喜欢拍自己马匹的薛姐姐,而不是立了家族根本的林MM。
  三、贾母为什么首选黛玉
  贾母首选黛玉,有很多种因素。门第还在其次。官宦如何?王家也是官宦,还不是比贾家更早败落?林MM是打开贾家向文官体系渗透的关键因素。贾家没有实权官,没有进入真正的朝庭官僚系统,只是在纨绔圈子里玩玩,而进入这个系统才是最符合贾家的长远利益。还有,林MM的才智是大处着眼,贾家是否能走出衰落,也不能靠小处改革。林MM身体那么弱,几乎让人怀疑她是否能和宝玉生养。但是,教>养>生。林MM身体弱又如何,嫡母是用来管教子女的,生孩子,妾室做就行了。这一代是肯定不行了,就看下一代了。假设宝玉的妾生了五个孩子,林MM教育成人,个个登科,就算宝玉自己不入科举又如何?贾家还是可以兴旺的。还有,贾母决不会因为林MM不劝宝玉读圣贤书而生她的气。贾家那代就一个宝玉还可以,为什么贾母不死逼宝玉读书,反而处处护短?贾母溺爱孙子,但是不可能放弃家族利益那么溺爱孙子。做一个良相的关键是什么?是“人尽其能,物尽其用”。宝玉不是做官的料,真做了官也未必对贾家有好处,林MM很排斥官僚吗?没有吧,林MM从来不说这些,林MM只是不跟宝玉死嗑入仕而已。林 MM对宝玉入仕的态度,其实是和贾母很一致的。
  四、谁更能笼络人
  谁更能笼络人?薛姐姐么?是,小恩小惠,袭人投靠,上上下下称赞。但是有用么?林MM不能笼络人么?紫鹃怎么那么衷心?晴雯怎么不报怨宝玉无故差她往黛玉那边送旧手帕?且不说凤丫头始终挺林,就看看林 MM 如何跟探春开玩笑,再看看林MM如何跟李纨开玩笑?李纨是什么人?那是贾家正主夫人,有道德有孩子有地位的,探春又是什么人?贾家那代比男儿都强的小姐,林MM开玩笑近乎恶谑。她为什么敢?只是少年轻狂吗?还有大家常说的湘云,那次吟咏,几乎等同于定下知己生死之交。还有高傲的妙玉,林MM知道妙玉性情,从来不跟她套近乎,但是妙玉最看重谁的诗才琴艺?从白海棠诗的屈居第二,到菊花诗的囊括前三,这仅仅是诗才的胜利吗?这也是人际关系的胜利。林MM或者不如薛姐姐能笼络下人,林MM笼络的,是人才!
  宝钗也有才,有维系人际网络的才能,红楼中有个暗示,莺儿趁机给宝玉的玉打了一个金丝络──这个暗示挺有趣的。只是,比起黛玉的才,宝钗的才无疑是应该居下的,黛玉居上。人才是不能永远靠机械的丝来联系和系结的,这样的制度只能用于一时。然而,这世间的规则又注定了宝钗可能居上,黛玉绝对出局。一个人不能改变世界,只好改变自己。黛玉也是有错的,因为她没有想过改变自己。
  五、袭人的失算
  林MM一句“好嫂子”,把袭人逼到了薛姐姐那里。只是,再也没见过比袭人更蠢的了。薛姐姐许了她什么?王夫人又许了她什么?是每月给她和赵姨娘同等的例钱,只是钱罢了。袭人最需要什么?是“名份”。袭人只看到林MM那句好嫂子给她提醒和警告的意思,却没有看到林MM给予她的承诺,承诺她和宝玉的关系,认可她的地位。活该她最后被发配给别人,因为,她投靠的,不是有责任心并肯担当的人。什么是士?什么是“仁义智勇信”?仁是对国家的责任和信诺,义是对朋友的责任和信诺,智是对事情的责任和信诺,勇是对生死的责任和信诺,信才是立国、立家之本。薛姐姐的见人说话,跟林MM的勇敢担当,如何能比?林MM当然不喜欢宝玉拈花惹草,但是,作为士林出身,书香为本,她不可能拒绝宝玉应该给予袭人的名份,因为那是“士”该承担的责任。袭人,无疑是红楼中最蠢的人之一。
  六、成败的因素
  红楼梦中有个对子: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林MM的确高才,但是这点上也太弱了。古代读书人中,分三类,一类是又有才又会为人,一类是非常有才但是不会为人,还有一类是非常有才但是不屑为人。我一直觉得林MM非不能也,不屑也。看得很清楚,却不屑做,名士风流气度有,但是坚韧不拔勇敢争取则无。这点探春就比林MM强,适当时候向王夫人表下衷心,还让老祖宗认识到自己的才智,还缓和了一下家族气氛,一举几得。而薛姐姐,明显是大才无,但是这人情世故上,强得没法比。而人才很多,能否出位,全看选拔制度。然而,无论哪种选拔制度,人情世故是很占优的。千万别说权臣如何,小人如何,能做到奸贼的,也是有能耐的,起码人情世故上,比大多数人才强N倍。并且,林MM若是不会为人,可能比不屑为人还更能多拉几张选票。像林 MM这样的,要想出位,必须是掌握选择权的人也要极具智慧。我不同情林MM的失败,虽然我也最欣赏她,欣赏的人,未必一定要是成功人士,而成功人士,也未必才倾天下。人类社会,大多数情况下,“人”比“才”重要。
  再来分析一下元春的才智。元春的才智书中没明说,但是有隐线。宝玉小时候是元春教的。想象一下元春是如何把宝玉这样的聪明孩子教成厌恶书本的逃学儿童的,那么元春的性格、才能和对事物的倾向性,就一目了然了。元春和黛玉,是互相不能理解的两类人。
  七、关于钗黛合一的歪解
  钗黛如何合一?人才,高才,智慧,这些只是概念和策略,说到底是需要人来实现的,而且下面做事的人是不会有上面制定政策的人的智慧和头脑的。做事需要手段,服人需要手腕,就算一个良好的制度,也需要考虑人为的因素,更何况在人治的古代,不上上下下都搞定,如何做事?如何兴邦?像黛玉那样,只是有才,却不屑为人,是完全行不通的。而像宝钗那样,很会为人,却无策略和远见,只小事盘算得很好,也是不行的。比如宝钗的那个园子省钱计划,是补了一个窟窿,生出一堆弊端的策略。
  那么黛玉上位,成功复兴贾家的可能有多大?我看是70%以上。为什么呢?上面说,良相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黛玉只要做到用人得当即可。只是黛玉的脾气性格,不可能上位,因此,这样的才干,笼络人才的才干,是白搭了。这也算一个怪圈吧。这时间最顶尖的人才,未必能施展才能,而大大施展才能的,反而是宝钗那样的人。事情也在做,但是并不良好或者进展缓慢,人类社会一点一点前行。
  钗黛合一,是个千古难题。
  八、尴尬的地位和艰难的成功
  如果黛玉和宝钗对贾家是两个不同的提案,那么黛玉就是战略型的,宝钗无疑是战术型的。选择黛玉,着眼的是未来几代人,是一个家族的崛起和延绵,选择宝钗,却是短时间内简单易行又快又好,至于将来是否陷入更深的困境,就留与后人解决。换句话说,黛玉方案是正确的,但是宝钗方案则是可行的。我们总会说,既要...又要...但是,当二者不可兼得时,该如何抉择?历史上,人们多少次抛却正确来追求可行,是人心思易吗?还是最无奈的不得已?回头看去,历史的谜团永远也说不清楚。十年树树百年树人,回头看都是智者,往前行都是俗人。
  宝姐姐的地位无疑是尴尬的,虽然有支持者,开始的形势并不好。林如海健在的时候,林MM的地位稳固之极。如果林如海不早死,宝姐姐的赌博则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了。当形势有了第一个转变的时候,宝姐姐抓住了第一次机会:赢得元春。林MM是被当男儿教育的,林如海在黛玉丧母后的指示是“守制读书”。林MM是骄傲的,论家世,论才学。林MM是希望得到元春认可的,“希望一展奇才”。只可惜这个路子不对。当老板面临危机时,最需要下面有人展示才智,但是当老板享受荣耀和名位时,最需要的是有人锦上添花和拍马屁。或者在最后,元春 /贾家最需要的是林MM的奇才,那又如何?在老板/元春心里,最亲近最可靠的,已经是宝钗了。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喜欢她的一切,当厌恶她的时候,也自会厌恶她的才能。林MM失去了第一个机会。
  宝姐姐面前的障碍还很多,否则也不会大事铺张过了十五岁生日后,没有佳期音信。在人生低谷后,宝姐姐迎来了第二个机会:赢得袭人。袭人的选择是愚蠢的,但是宝姐姐的选择可是无比正确。战争最需要准确的情报,从此宝钗占据了优势和先机。黛玉满脑子是实力和才智的较量,宝钗则更明白,这也是人情和利益的较量。宝钗的胜利至此几乎为定局。
  然而还有一个障碍:宝玉。宝钗最后是嫁了宝玉,这是一个艰难的成功。在讨论这个胜利前,让我们看看宝钗失去了什么。湘云、李纨、探春、...宝钗失去的是人才。如果宝玉是权势的象征,那么这个艰难的成功只不过是得到了权势最后的余辉。
  没有人才做基础和补给,任何权势富贵都只能是过眼烟云。家族的兴亡如此,国家的兴亡也是如此。黛玉之死,是人才之殇。
  九、君子与小人
  儒家讲,亲君子,远小人。这是一个极端错误的观点,却影响了中国几千年。做为管理者,无论哪个地位的,都要亲君子,合小人,而不是远小人。林MM无疑做到了亲君子,只是没有做到合小人,因此,林MM永远不可能上位。才华不是用来炫的,是用来施展的。策略不是用来PK的,是最终要实施的。如果才华得不到施展的机会,那么就只会空老等死。如果策略得不到彻底的实施,就只是空话。“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这里的人不仅仅是君子,还有小人,还有庸才。中国人无限同情与哀伤才子们的不幸遭遇,却不去深思才子们不幸的必然性。恃才傲物者必不得善终。人之社会的各种规则,包括潜规则和心理的潜意识,都不可能为才子改变,改变的只能是才子/君子的观念,对小人的观念。小人不可怕,让小人上位才可怕,君子/才子们要争,争上位,山如果不过来,人就过去,争到上位才是硬道理。林MM,差得就是争的策略和勇气。
  当宝钗、探春、李纨三人共掌家事时,书中已经做出了明示:只有这三类人才能在将来有掌管一家的机会,林MM 只有死路。一个是人精,一个是能屈能伸,一个是韬光养晦。做人的道理也不过如此。人先要做人,然后做事,先要合人,然后治人。林MM的失败不可怜,之后无数个林MM类的人继续着失败才可怜。
  林如海──林家的世故
  人在江湖漂,怎么能不懂一点人情世故。林家,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人情世故,还是有层次之分的。
  先说薛家,英莲的遭遇实在令人同情,从法理上看,英莲是冯家的人,自由身,最后被判给薛家,薛家对她的态度就与平时买卖的丫头没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违法和英莲的凄惨有半点怜悯之情。因此,在薛姐姐眼里,英莲学诗是疯了,潜台词恐怕是反了吧?薛姐姐的人情世故,是直接的,利益衡量的,做事对人的角度也是如此。因此她会关心到史MM的利益冲突,却不能赢得史MM的心,能够为园子引入利益竞争,却直接导致了利益至上和婆子们跟丫头们的冲突,薛姐姐的治理方案,引来很多隐弊端,跟只从利益考量问题,有着很大的关系。
  再说贾家,说贾家要先说说伪本家,真一脉的贾雨村。能连宗连族还是有道理的。贾雨村判英莲的案子,根本不需要做得那么绝。薛家理亏,饶过伤人致死,给英莲一条活路,这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并不难做。只是贾老爷,却将英莲推到死路上去,一点旧情都不顾。贾家为人做事,颇有点如此风范,那白茫茫的大地,本是贾家自己造就的。
  最后说说林家。贾雨村知道推荐启用的事情,就去找林如海,林如海如何做的?不等开头,就提了一个头,立刻就说,这事我给你办了,你帮忙送小女进京,我已经修书,贾家的人会替你跑关系。这很有趣,林自己不上表推荐,恐怕是想撇清关系吧?延了一季的教席,又肯定是爱雨村之才的。做事做得如此圆润,还不够,林老爷还想到贾雨村缺钱,帮他把跑关系所需资费也给解决了。这些都是贾雨村不张口,林老爷就做了的。贾雨村好好为官,飞黄腾达,必然感谢林老爷照顾周全,如果不好好为官,又被罢免了,那是贾家推荐的,跟林家不大相干。林家的世故,是如此的深远圆滑,不放过一个有才之人,又绝不和小人扯得太近。林MM对袭人,何尝不是如此,只是袭人太笨了,不能领会而已。至于林MM爱香菱之才,大有高才偏与 隐士/豪杰/屠狗辈以才气论交的遗风,又其实薛/贾两家可比的。可惜黛玉太小,还没完全学会如何和贾雨村这样的打交道。
  林家的世故,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
  我是黛派,只是黛玉的才气是足够高,性格是足够糟。薛姐姐应该是比较能混的,无论哪个时代。现实中成功的人肯定是薛,因为现实根本不会给林机会。钗黛合一是千古难题,才气越高越容易思想超越整个时代/人群,越容易被误解,越容易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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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还是蛮有意思的,可惜。。如果红楼作者确实是曹雪芹的话,或者,哪怕只要他是清朝人的话,本文关于“士族”“文官”“纨绔体系”的概念就一点意义都木有了。但如果是明朝的话,倒确实很值得推敲了。而且不是据说古代嫁女要嫁给门第>=自己的,娶妻要娶门第<=自己的么,那么林如海娶贾敏就刚好吻合了。
——也许作者真的是吴梅村???